开讲啦叶小纲演讲稿:用音乐书写“中国故事”

今天对我来说,不瞒大家,我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站着讲大课。大家知道我在中央音乐学院是个教授,教授怎么讲课?是一对一上课,所以我们平时都有一架钢琴,学生坐在钢琴旁,我也坐在钢琴旁,我们时不时地扒拉几下钢琴,弹一下和声。所以我从来没有讲过大课,活了六十多年这是第一回。

1只要心中有音乐,一切困难都不是困难

那么今天既然来了,那我就开始讲吧,今天既然是年轻人那么多,年轻的时候你怎么样坚持自己的信念?我觉得是一个励志。为什么说是励志?根据我个人的生活经历来说,我小时候,其实生活状态并没有像今天那么美好。我到农村的农场里劳动过一年,在工厂里待过七年,做的都是苦力。零下一二度的时候,我光着脚在河里挖河泥。那个铲子上面有一条边,你这么一踩,铲子能深入到河泥里面去,在非常艰苦的条件下去劳动。后来在那个工厂里当钳工的时候,第一个基本功是拿锉刀,锉一片铁,锉一块钢,把它锉平,把锉刀放在钢上不能有缝,如果有缝就说明你这个钳工是不合格的,所以这个基本功是要有毅力的。那么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下,我没有机会接触到音乐,可是我心里是非常向往音乐的,向往将来能够成为钢琴家,向往成为像殷承宗、刘诗昆那样的钢琴家。所以我也励志天天在那里拼了命地练琴,练得邻居不厌其烦。但是自己没有创作过什么曲子。

可等到中央音乐学院招生,要招作曲系,没有招钢琴系,我觉得我的愿望要落空了。但是我母亲说,没有钢琴系你就考作曲系,因为我父亲是个作曲家。这时候逼着自己两三天之内一定要写一个曲子,这时候一种肾上腺素,一种激情,一下子喷涌而出。那个曲子我还记得,我给大家弹一分钟。

2寄情于音乐,用音乐改变人生

靠着钢琴说话我比较自信,站在这儿我觉得有点难受。刚才那个钢琴曲,我一个音也没有改过,当年就是这么写的,1977年的10月份。大家如果有搞音乐的人,或者对音乐稍微有点了解的都知道,听见里面那个和声,不是在本调之内,或者在基础之内的一些我们习惯的和声语言了。当时我没有学过,这就是本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声音?我刚才那个旋律是这个,是一个很简单的上句下句模仿对吧。但我和声一配就变成这样了,这样的和弦就不是正常的和弦。这个和弦表达了我当时的一种略微伤感的心情,因为那时候我已经二十三岁了,但我还没有踏入音乐的大门,所以我把这个情绪放了进去。

结果就因为这首曲子,老师问我,当时老师叫李西安,中央音乐学院的教授。他说,你学过和声没有?我说我没学过。他说你这个和声哪里来的?我说我凭感觉写的。他没说话。那老师特别有涵养,然后问了我几个问题。几个月以后通知书就寄到我的单位里去了,我的单位是个工厂,半夜三更很晚了,十几个人跑到我们家里来砸门说,你被录取了!当时中央音乐学院在上海招生,上海考作曲系的学生有五百个,就录取了五个,我相信就是因为这首曲子。

3艺术创作需要打破框架,生活就是灵感

人到中年的时候,要建立一种重新理解世界的框架,也就是说,没有什么清规戒律是不能打破的。在艺术上你没有什么禁区可以不用跨过的,我觉得什么都可以打破。其实对每一个人来说,怎么样在类似同样的题材中发现不同的审美的地方和你所激动的地方,每个作品是不一样的。

我从1985年写《地平线》开始,就写了很多西藏题材的音乐作品。主要是因为高远的天空,广阔无垠的大地,你在西藏一站,可以看到几十公里以外的山,质朴的人民,悠久历史的民歌等等,以及他们的生活方式和藏族人民平淡、平常的一种生活。有一天让我突然想到,其实我们平时的生活都忙忙碌碌,有时候注意不到身边发生的事情。但其实在你身边默默无闻,为你打理一切,为你的生活、事业奔忙的,一些看上去无足轻重,不重要的一些生活场景,其实都是激发美的创作的一些源泉。

我突然想到我创作的《西藏之光》应该献给我的夫人,她是中央音乐院的老师,我们大家叫她王老师。她默默无闻地为我做了很多很多事情,我突然想到这个《西藏之光》应该献给她。有了这个念想以后,一下子就激发出来那个作品。原本优先考虑的土地、信仰,天空、山河等自然之美一下子都推到后面去了,推到前面来的是什么?是一种亲情,是一种人与人之间非常亲密的一种感情,这是另外一种升华,这是美的另外一种形式。我自从有了这个点以后,《西藏之光》写得特别自信。后来演出的时候效果也特别好,非常温暖。

4从音乐出发,收集无限美好

我相信大家不管做什么样的事情,做什么样的职业,都是在特别平常的时候突然想到另外一个方式来表现。你说物理学也好,量子等等之类的学科也好,就看你能不能去发现,看你能不能在突然一闪念的时候能够感觉到它,然后激发你的肾上腺素,完全就换了一个人,换了一个作品的状态,会很不一样。

我们人生有各种各样的阶段,到了我们现在这个阶段,怎么样能在自己的一生当中时时地激励自己、鞭策自己,我觉得这是人生的一个重大的课题。在座的应该有音乐学院的学生,大家知道那个钢琴谱从地上摞到这么高都不够,是吧?世界上有这么多的文献、美丽的音乐,有时候我看看那些书,我觉得不得了,人类的智慧真的是不得了。我们得抓紧有限的时间,把这些美丽的星星、美丽的果实放到自己的口袋里,武装自己、鞭策自己,我觉得你这一生一定会很美好。我到现在为止,还在不停地买书,我一个星期大概要买这么一摞书,唱片我到至今还在搜集。为什么?我觉得里面有无限美好的在吸引着我。

5追求音乐之美,也是追求更好的自己

怎么样让音乐在自己的一生中发挥更多的作用?交响乐或者是古典音乐怎么去欣赏它?我觉得首先有一条,不要有包袱。我从小出生的时候,也不是说音乐就是在我脑子里的,也是慢慢习惯。但对于古典音乐来说,我有一个谏言,就是你把这个音乐就随时开在那儿。打个比方,毛笔字,有柳公权、颜真卿这些字体,大家都看过,这字写得很好,柳体、颜体,因为它写得比较正规、规矩。也许你一开始接受不了草书,接受不了王羲之的笔法,但你看柳体、看颜体总是可以看的。等到你把这些字都没看习惯了,你会觉得需要有一些突破,去找一些更复杂的形态来浸盈自己的审美观。音乐也是这样,如果你欣赏音乐或者感受音乐,不妨从这些比较简单的音乐开始。如果贝多芬、莫扎特、肖邦,你还没有听习惯的时候,就多听听它,就跟现在这个背景音乐也差不多。听习惯了,慢慢就会觉得我要求再往前走一步,想要听听不是这样的人又是怎么写的,慢慢地音乐就进入到你的心里,越来越往前走,也许你内心植入的那些概念会改变,改变你对音乐的理解和方式,原来世界是可以有这样的方式的来构建的。

今天有这个机会能跟大家来讲一讲,对我来说,人生几十年来是第一回。我不善于演讲,其实我真是不想来,昨天还在发脾气,说不愿意来。但今天讲完以后,我心里其实也挺高兴的。因为又做了一件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不管这个事情的结果如何,或者评价如何,对我来说这是我人生迈出的新的一步,是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我觉得最后使我有勇气到这里演讲,还是因为对美的追求,对美的向往,我愿意把这一点跟大家分享。不只是音乐,美术、文学,包括建筑,都能改变我们的生活,都和我们的命运有关。希望这几句话对青年人有启发的作用。我今天的讲话讲得不好,请大家原谅。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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