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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癫子

时间:2020-07-19 11:34:05  来源:  作者:高籽
01

初遇·红灯笼

 

     我认识癫子是在一个雨夜。那是梅雨时节里普普通通的一个雨夜,我能记得那么清楚全是因为遇见了癫子。那天夜已深沉,我着急着回家,便转进了一条看起来可以少走很多路的无名小巷,那是一条直直的巷落,可以一眼望到巷尾。巷尾黑黑的,地上有一盏有些破败的红灯笼,灯笼里的蜡烛闪烁了几下就被绵密的雨水浇灭了。这样的场景有些令人头皮发麻,或许就只是一个刚刚被人遗弃的灯笼吧,我给自己壮了壮胆,低垂着头尽量不让自己去看,硬着头皮快步向前。

      “咔哒。”

   我走进巷尾时突然看见红灯笼边上有火光亮了一下,出现了一张被头发遮住了三分之二的人脸,那唯一露出了的三分之一的部分上还有胡渣,然后我看见了一双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眼睛。那是一双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睛,桀骜,不屈,又冷漠,直勾勾地盯着我,仿佛是在看一个木头桩子。

  我失声尖叫,腿却不听使唤,呆立在原地动不了。

  “嗨。”那个人声音低哑。

  “啊!”我再次尖叫,这次终于唤醒了双腿,拔腿就跑。

  “喂,别怕。”那个人很快赶上我,并拍了拍我的肩膀,“可以借个火吗?”

   和癫子熟了之后他告诉我那天他就是想在雨里点个灯笼试试,找来找去就找到个破灯笼,他也没想到这是个红的。

  那场雨还淋坏了他一个打火机。

  “不过,认识了你,还算不错。”

  癫子这样对我说。

  癫子除了是个癫子,他还是个瞎子。他为那天那个把我吓惨了的破红灯笼道了好几次歉,每次他都会请我喝酒。

   对于我来说倒是要好好谢谢那个把我吓得失声尖叫甚至差点晕倒过去的破红灯笼,毕竟能够因此认识癫子,实在是太值得了。

02

癫子的自杀论

     癫子是在二十一岁那年瞎的。他告诉我他为此尝试过自杀。

  他才刚刚看过这个世界就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瞎子,前路渺茫,摸黑往前,稍微遇到个路障就会怀疑这条路是不是已经走死了。一个敏感又自负的人是禁不住这么多次的自我怀疑的。

  天不会再亮了,努力想捕捉到一丝天光的眼睛也累了。混沌之中开始止步不前,能看见的只有还未瞎前留在脑子里的影像。曾经被忽略的细节都被一个个放大观察着,就连那些曾经微小的情绪与情感都因此变得极致起来。

  记忆留在脑海其实也就是一个发酵的过程,要么是变成一摊臭水,要么是变成一壶老酒。臭水混着老酒一口喝下去,自然会让人生出些癫狂病症来。

  宇宙的本质或许就是无序,而人类需要制定秩序来让自己在宇宙的无序中获得安全感。癫狂的人是不需要通过秩序来获得安全感的,他甚至不需要安全感。驱使他行动的都是他骨子里最原始的东西,他快乐就笑,伤心就哭,愤怒了就狂叫。

  我觉得癫子其实特别可爱。他近乎于一个婴儿般地去探寻他想要的答案。他只是去探寻,却并不需要。

      每当我苦苦追索而不得的时候我都会想起癫子,然后学着他的样子晃晃头,再抿一口酒,露出满意的微笑,罢了罢了,这些已经足够了。

  大多数时候的癫子都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可是一个真的云淡风轻的人是不会被人叫成癫子的。我明白癫子的痛苦,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和癫子的区别仅仅是他是一个癫子,而我不是。

  癫子从来没有放弃过自杀的念头,自杀对他来说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游戏,一个对他想得到的答案的探寻过程。每次我将他救回来之后都后怕得不行,他却不以为然。

  “你很怕死吗?”

  我无言以对。

     我其实想回答,怕死,不是人的本能吗?但是癫子那双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睛仿佛要割破我的心,我说不出来。

 

 
03

瞎子的虚无

     

     我陪着癫子度过每一个难熬的日子,他看不见的东西我就一个个给他描述出来,他有时候会突然大哭,有时候会突然大笑。我时常想在他的脸上捕捉到一丝预兆,但从未成功过。

    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他却总是紧闭着。他或许还有一张好看的脸庞,他却总是任由自己蓬头垢面着。这么久以来我从未看清过癫子的脸,癫子说也没有必要看清,反正人不就是两眼一鼻一嘴,又有什么差别呢。

     癫子曾经用一套说法试图说服我他从来不曾存在过。那套说法听上去还挺有意思,可是我盯着面前的他,怎么都不能相信这个人于世界来说就是虚无,至少这个人对我来说不是虚无。

     癫子还说这个世界不存在时间,也不存在空间。然后他让我闭上眼睛做一天瞎子,说是这样就能明白他在说什么了。我闭了一天眼睛却没能成功地做一个瞎子,磕磕碰碰之后骂了几次娘,却怎么也没能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不存在时间,又为什么不存在空间。

     “哐当”又是酒瓶落地的声音。

     癫子总是喝很多酒,他醉时像醒着,醒时像醉着。酒犹如白水,对他来说只是止渴之物,可是他到底在渴什么呢?

     这次好像与以往不同,癫子喝完酒之后一言不发,也不像在思考什么,就只是静静地坐着。我是个话少的人,就陪着他静静地坐着,这一坐就坐到了第二天早上。

     我已经有阵子没有见过初升的太阳了,这次却跟着癫子一起见了。其实我是觉得癫子是真的看见了太阳,我总感觉他不是一个真正的瞎子,太阳出来那一刻,他比我先抬起了头。

 

 
04

老头子的智慧

      我变得很忙碌,癫子从未再来找过我,就像在我的世界中消失了一样。

  我们活在这个世上,要考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现在在考虑的是要应付吹毛求疵,天天让加班到凌晨的老板,所以也并没有去想癫子这段时间去哪了。

  我的老板是一个秃了顶的市侩老头子,他老婆早年和他离了婚,早就改了嫁。最近他唯一的宝贝疙瘩也终于嫁了出去,他再也没有别的精神寄托,便把时间精力全部都耗在了我们这些员工身上。一来消遣一下日益无趣的老年生活,二来就可以驱使我们卖命工作给公司带来更好的效应。何乐而不为呢?

  其实老头子不算一个坏老板,他虽然苛刻,但是该给的钱一分都不会少。如果你多跟几个老板,你就会知道这是一个老板多么难能可贵的品质。我看他对女儿的疼爱程度推断他也不应该是一个坏丈夫。坊间传闻,他和他老婆离婚其实是个大乌龙,最后发现一切都只是误会的时候,木已成舟。

  有人说他心灰意冷,有人说他看破红尘。

  反正他之后没有再娶,公司也越做越大。

  老头子认为,人生在世,钱是最重要的。其实单凭这一点我就认为老头子是没有看破红尘的,他只是心灰意冷。看破红尘的人都应该视金钱为粪土才是。

  他们商人喜欢谈条件,那就等于在谈钱。钱是个妙玩意儿,本来不可谈的事情,看在这玩意儿的面子上就可谈了。

  虽然我并不认为他这个智慧放之四海而皆准,总有人说不谈就怎么都不谈,但是他这个智慧用在我身上,事实上用在绝大多数人身上都是准的。

  老头子很看重我,有段时间我甚至认为他是不是还把我视为未来女婿的人选,他私下曾和我谈过不少话。

  “你最近看上去比前段时间好了不少。”

  老头子总是不喜欢敲门,可是谁让他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呢,习惯就好。你还能指望和一个奉行独裁主义的顽固分子谈什么员工的个人隐私吗?

  “是还不错。”

  “回来之后工作得还顺心吗?”

  所以说资本家是很虚伪的,他一边让你每天焦头烂额地忙到饭都没有时间吃,一边问你工作还顺心吗?就像是个老父亲在关心刚刚进入职场的小儿子一样。

  “挺顺心的。”

  作为员工也得跟着虚伪一下,就把他当作是老父亲一样,报喜不报忧吧。

  “我上次看见了你的医生,我和他谈了谈。”

  “你想要辞退我吗?”

  “我只是关心你。”

  “客户在催着交材料了。”

  客户就是上帝,老头子住了嘴。

  我假装完全投入地盯着电脑屏幕,还噼里啪啦地随意敲打着键盘,用余光偷偷瞄了老头子一眼。

  老头子低垂着头,在看手机,滑动了几下就把手机揣进了包里。

  “好好干,总会有回报的。”老头子拍了拍我的肩,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开始想念癫子。

 

 

 
05

癫子的告白

 

 公司效益不错,我拿到的钱也还算多。其实我并不在乎赚了多少钱,我就盼着有个事耗住自己,我受不了无所事事。我买了好些酒,我猜癫子绝对不认识这酒瓶子上的洋文,他就爱喝散装二锅头,装在一个大葫芦里,仰头“咕噜咕噜”大口咽下去,酒沾湿了衣襟他也毫不在意。我喜欢看他喝酒时的样子,那种恣意是我学不来的。

  这些酒自然是买来孝敬癫子的,癫子那盏破破烂烂的红灯笼点亮了我的夜空,我要感激他。

  可是癫子仿佛失踪了,我在他屋里住下,好几天都没见他。

  那些我带来的酒被我喝了很多,我有时候喝大了就想象自己是癫子。我把酒杯摔了,脱光了衣服躺在天台上。

  “啊,我是多么自由啊。”

  说完我愣住了,酒醒了一大半,然后我笑得在地上打滚,我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笑过。幸好癫子这地偏,没有什么邻居跑来投诉我。

  第二天早上我在癫子的床上醒来,身上盖了床薄被单。

  “早。”

  我揉了揉眼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一切。

  我知道坐在我面前的就是癫子,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他来。让我讶异的是他居然换了个利索的发型,露出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那双眼睛是那样有神采,让我开始怀疑他不是是真的瞎了。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脸,坚毅的轮廓,俊朗的五官。此外,他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

  说得更详细点或者能说明我的讶异不是大惊小怪。

   一个人的外表其实很大程度上可以说明一个人的内心。我以前从癫子的外表上看到的是他对这个时代的鄙夷。他不修边幅,那些缠在他身上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布块就像是文明强加给他的束缚。我觉得他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勇士,就像抛弃工业文明进入原始森林的梅勒斯。

  我一直为他感到自豪。

  酒杯的碎片被他扫进了垃圾桶,屋子里还有一股未消散的酒味和呕吐物的酸味。这些不出我所料,但是我还闻到了一股陌生的香味。我认真地耸动着鼻子仔细地闻着,想要辨别出来这究竟是从哪传来的。

  “别闻了,我喷了空气清新剂。”癫子笑得露出了一口明显是刷过的牙。

  “你怎么回事?”除了这句话我居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好像恋爱了。”癫子摸了摸自己的头,“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我闭上了眼睛,我想我一定是酒还没有醒,这要不然是梦,要不然是幻觉。

  那个早上癫子给我说了始末,我第一次看见眉飞色舞的癫子,听完之后我愣了很久。这是癫子给我讲过最俗的故事,以下是我听过癫子给我说过最俗的话。

  “我已经爱上了她,她给了我生的意义。”

  我吐了出来,宿醉害人。

 

 
06

癫子的往事

     癫子所讲的每一个故事都让我痴迷,他不会用华丽的辞藻去修饰些什么,他只用最精炼的语言讲最匪夷所思的话。这些话不仅匪夷所思,还令人深思。

  如果癫子不是一个癫子,他或许会是一个思想家,也或许会是一代文豪。可是现在他是做不了,因为他恋爱了。

  癫子其实有名字,但他从来不告诉我,就像他讲过那么多故事,却从来不告诉我他真正经历过些什么。

  “回忆都是假的,就跟故事一样。你那么较真干什么?”这是我问癫子他的往事时癫子的回答。

  和癫子不一样,我是一个很看重回忆的人,那些回忆让我知道我是谁。当然有时候回忆也会让我困惑,那个时候我会承认癫子说得有一定道理,回忆或许的确不是什么靠谱的东西。

  但是这次癫子告诉了我他的名字。

  “胡涂。”

  我最开始以为他在和我开玩笑,但是他掏出了身份证,上面的确写着“胡涂”。我还知道了他的出生年月日和住址。

  难怪他一个人住在这个偏僻的破房子里,他老家离这里隔了上万里。

  癫子告诉我他讲的那些故事其实大多数都是真的,只是他在讲的时候添油加醋,东拼西凑,前后颠倒,反正自由发挥。

  我就说,一个人哪有这样的想象力,所有的故事也不能凭空而生。

  我要唤癫子一声“老哥”,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癫子在我面前所展现出如孩童般的天真自在,让我真的很难去接受他居然已经是个快四十岁的人了。而这个快四十岁的人如今还跌入了爱情的蜜罐子里。

  “其实爱情并不是甜蜜的,我想甚至是苦涩的。”癫子纠正到。

  癫子以前也有过几次爱情,他说他那些无端的眼泪中有些是为了这些爱情。我明白为爱情流泪的滋味,谁没有过呢?所以我并不嘲笑他。

  “人的虚无感来自于找不到参照物。”癫子不再喝酒了,他说这些话时少了些狂人的味道,多了些哲人的味道,“周围一切都归于混沌,你看不到,听不到,感受不到,最后自身也归于这种混沌之中。只有在此混沌之中再次找到参照物,你再次看到了,听到了,感受到了,你才继续存在着。”

  可是这与爱情又有什么关系?我没有问出口。我不爱问癫子问题,省得他回答之后,我还得再多问几个问题。

  “她就是我的参照物。”

  我点了点头,一如往常。我和癫子从来不在乎对方是否真的听懂,对我们来说有个人在听已经很不错了。

  “你啥时候把她带来给我看看呗?”我打趣着癫子。

  癫子却严肃地拒绝了我。

  “恋爱中的人都是很爱吃醋的,我不乐意她看你,更不乐意你看她。”说完他脸还有点红。

  我看着面前这个瞎子,若有所思,心中竟泛出一丝酸楚。

  我的朋友,我真心地祝福你。

 

 
07

我的往事

   癫子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我想癫子或许死了。

  我梦里梦见的。

  癫子从河里探出头,河边光秃秃的,我想救他,可是找不到可以救他的东西。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参照物,参照物就是能让我把癫子从水里捞出来的那支杆子。我也突然明白了什么叫虚无,虚无就是我看着癫子沉在水里一动不动,我站在岸上也一动不动,我们仿佛和对方处在同一个空间,但是却是在不相交的平面。那一瞬间,什么都被放弃了,所以什么都不存在了。虚无感就是建立于这种绝望感之上。

  “我已经死过好多次了。”癫子突然开了口。

  “你这是什么话?”这次我却不得不问。

  “鬼话。”说完癫子就消失了。

  我的梦就醒了。

  癫子以前跳过河,那个时候我找到了他。他不是我救起来的,他是自己游上岸的。

  “原来死这么难。”游上来之后他对我说。

  他在此之前和我说的却是:“在我刚刚开始拥有一切的时候,我却要死了。”

  我最初就是被他这句话折服,这句话引发了我的很多思考,然后我哭了。我觉得这句话可以写在某本世界名著的开头。

  我和癫子有一种神奇的默契,好像我们不用太刻意去了解对方就能知道对方是谁。癫子从来没有问过我的过去,他也从不过问我的眼泪。

  认识癫子之前,我总是在夜里哭。我的生活不能说是糟糕,但也不算太好。我就像扮演着某种角色,说着那个角色的台词,做着那个角色的动作,演出那个角色的喜怒哀乐。所以我羡慕癫子,至少他不用去扮演别人,那么真实地做着自己,即使看起来疯癫也好过不知道自己是谁吧。

  我开始明白癫子所说的这个世界不存在时间,也不存在空间。走在无限的黑暗中,所得都是压在胸口的难捱。

   但我毕竟不是癫子,我只偶尔会有这样的感触,我也知道这个世界并非我一个人会有这样的感触。通常情况下,过一阵儿就好了。过一阵儿我就继续是个操心下一顿吃什么的凡人。

  如今我把时间看得十分重要。我摆了一个屋子的钟表,听着这些从不停歇的“嘀嗒嘀嗒”声,我就会催自己再快一些,再快一些,生怕自己落了后。

     有时候我也会受不了那个摆满了钟表的屋子,跑去阳台望着被城市光污染过的天空。

  癫子留给了我一片别人都看不见的星空。当我仰望的时候,我就可以在点点星光中再看见他。

 

 
08

我和癫子

 

      我和女朋友坐在一起吃饭,她很聒噪,也希望我和她一样聒噪,附和她还不行,非逼我给她讲故事。我讲完之后她意犹未尽,一直追问我癫子后来怎么样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再也没有见过癫子。”

  “那你见过癫子的女朋友吗?”

  这个傻子看来是把这个故事当了真,我在心里偷笑,又装出十分正经的模样。

  “见过啊。”

  “她长什么样啊?”

  “特别漂亮,像天使一样。”

  “哦?” 

     女朋友的脸色快速地变换着,努力维持着波澜不惊。

  我继续把故事讲了下去。

  癫子最终还是带我去见了他的女朋友,他说这次见了,他们就离开了,我们就此别过,以后就当谁也不认识谁。

      他们要离开的那个下午,我如约去了郊区的一片森林里。

  那天的风轻轻的,太阳也不大,森林意外地被一层雾气笼罩,看起来朦朦胧胧的。我待在一棵看起来有几百年的云杉下等他俩,没过多久就有大片乌云移了过来,一下子变了天。空气变得潮湿起来,猛吸一口就仿佛肺腑都结满了水珠。风也开始变得猛烈,把我很久没理的发拍在我脸上,有几根发丝扎进了我的眼睛里,想把我变成瞎子。

  “久等了。”说话的是癫子。

  他以前可没这样客气。

  我的眼睛还是不太舒服,就虚着眼看着癫子和他的女朋友。

  说实话我第一眼没认出癫子,他的模样变了很多。天也很黑,逆着光,我看不清啥,但我感觉癫子在笑。据我那天的观察,他的眼里一直都洋溢着笑意。哪怕在他把嘴抿的很紧的时候,也可以让人感觉到他内心的轻快。

  癫子的女朋友是我见过眼神最纯净的女孩子,她就像森林的小鹿,在暴雨将至的时候寻找着归处。她的归处是癫子,这个眼里装着关于宇宙所有秘密的瞎子。

      我很为他们两个感到开心。

  我仍忘不了第一次看见癫子眼神时那如刀锋般的锐利。那双早就已经瞎了的眼睛不再是一个光学器具,把世界折射到脑海里,而是一把手术刀,剖开这个世界的肌理,展示这个世界的顽疾。这双眼睛不应该属于人类,而应该属于一位还未被定名的神明。

  神明已经不复存在,手术刀也化为了一汪秋水。

      风停了,乌云散了,天蓝蓝的。

  “鹿子,我讲完了。”我喝了口水,心想讲到了这她总该让我休息了吧。

  “你真的是一个作家。”女朋友的语气里充满了崇拜。

  我和癫子的故事其实并没有讲完,我偶尔还是会再见到癫子。我们不再交谈,就像两个影子一样,一晃就晃过去了。

  老板给我升了职加了薪,不久我就要带上鹿子去期待已久的地方旅行。

      我现在过得很快乐,但愿癫子也过得快乐。

END

          “就算要做癫子,也要做开心的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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